惡魔(The Devil,XV):偉特原典牌義、三傳統差異與十個生活面向的解讀

偉特原典把惡魔描述為站在祭壇上、生有蝙蝠翅膀的山羊頭人物,兩個帶尾的男女以鎖鏈繫於其下,說這是物質生活的鎖鏈與宿命;占卜牌義正位列猛烈、非凡的努力、力量與宿命,並註明這是「註定但不因此是惡」的事物,逆位列惡的宿命、軟弱、瑣碎與盲目。本文分開呈現原典所載、黃金黎明與托特的不同說法,以及本知識庫以狀態描述整理的十個生活面向解讀(屬詮釋,不是原典內容)。

重點速覽 偉特(Arthur Edward Waite,亦作韋特)在1910年的《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中,把惡魔描述為站在祭壇上、生有蝙蝠翅膀的山羊頭人物,左手持倒向地面的大火炬;祭壇前的環連出兩條鎖鏈,繫在兩個帶尾的男女頸上,他稱這是「the chain and fatality of the material life」(物質生活的鎖鏈與宿命)。 偉特的占卜牌義,正位是肆虐、暴力、猛烈、非凡的努力、力量與宿命,並註明這是「that which is predestined but is not for this reason evil」(註定的事物,但不因此就是惡);逆位是惡的宿命、軟弱、瑣碎與盲目,不是正位的否定。偉特三處對「惡」與「宿命」的措辭不一致,本文並陳不調和;十個面向只以狀態描述,不寫成邪惡、被控制或命定的確定語氣。 惡魔配摩羯座與希伯來字母 Ayin,出自黃金黎明體系,不見於偉特原典;《Book T》的簡短牌義是物質性與物質的誘惑,克勞利說它是最物質形態的創造能量並連結牧神 Pan,三者並陳不選邊。 偉特在第一部說,十八世紀的這張牌整體而言「not particularly evil」,自1856年起李維(Éliphas Lévi)的影響才使牌面變成山羊頭;BnF 典藏的一副 Conver 樣式牌,中央是蝙蝠狀翅膀的人物,不是山羊頭。 十個面向的正位與逆位解讀是本知識庫把傳統牌義延伸到生活主題的整理,屬詮釋,不是原典所載,各家說法不一,也不構成預測、診斷或建議。

牌面資料

偉特原典怎麼說

偉特談這張牌的文字分散在第一部的牌名備註、第二部的圖像專節與第三部的占卜清單三處,性質不同,需要分開讀。

牌名與版本備註

偉特在第一部第二節第15條談的是圖式的演變。他寫道,十八世紀的這張牌似乎「rather a symbol of merely animal impudicity」(更像是僅僅動物性的無恥的象徵,impudicity 字面指不知羞恥):主要人物除了奇特的頭飾全身赤裸,生有蝙蝠狀的翅膀,手腳是鳥爪,右手持頂端有火的記號的權杖;「The figure as a whole is not particularly evil」(整個人物並不特別邪惡),也沒有尾巴。台座上有兩個小惡魔以繩子從頸環連到台座,「presumably male and female」(推測是一男一女),帶尾而無翼。

自1856年起,李維的影響改變了牌面,現在是「a pseudo-Baphometic figure with the head of a goat and a great torch between the horns」(一個偽巴風特式的人物,山羊頭,兩角之間有一支大火炬),並改為坐姿;Papus 的《Le Tarot Divinatoire》則把小惡魔換成以軛相連的赤裸的人。在偉特的敘述中,山羊頭是晚近才出現的型態。

圖像與象徵說明

偉特在第二部寫道,這個設計是「an accommodation, mean or harmony」(一種折衷、中道或調和)。畫面是「The Horned Goat of Mendes」(門德斯的有角山羊),生有蝙蝠般的翅膀,站在祭壇上;腹部有水星記號;右手上舉,是教皇牌祝福手勢的相反;左手持倒向地面的大火炬;額上有倒置的五芒星。祭壇前的環連出兩條鎖鏈,繫在一男一女兩個人物的頸部,原文說他們與第五張牌的人物相類,「as if Adam and Eve after the Fall」(宛如墮落之後的亞當與夏娃);「第五張牌」所指未明,本文照原文轉述,不作推論。

在象徵層面,偉特說這是「the chain and fatality of the material life」(物質生活的鎖鏈與宿命)。兩個人物帶尾,表示動物性的本性,但臉上有「human intelligence」(人的智性),位居其上者「is not to be their master for ever」(不會永遠作他們的主人);即使現在,他也是「a bondsman」(受縛者),「sustained by the evil that is in him and blind to the liberty of service」(由自身的惡所支撐,對服事的自由視而不見)。對另一位評論者所說它在神聖世界象徵 predestination(預定),偉特回答「there is no correspondence in that world with the things which below are of the brute」(那個世界裡沒有任何事物,對應於下方屬於野獸的事物);他說它真正象徵的是吃了禁果的人被逐出之後,位於「Mystical Garden」(神祕花園)之外的「Dweller on the Threshold」(門檻上的居住者)。這些是偉特的神祕學措辭,本文照實轉述,不涉及對任何宗教的評價。

占卜牌義(第三部的簡短清單)

偉特的大牌占卜牌義集中在第三部第三節的簡短清單,第二部專節並未另列。清單對惡魔的記載如下,中文為本文轉譯。

正位以力道強烈的字眼領頭,最後註明「註定但不因此是惡」;逆位是同一個 fatality 前加上 Evil,再加軟弱、瑣碎與盲目,不是正位的否定,也沒有「另一說」。ravage、violence 等是原典用語,本文照實譯出,十個面向不沿用其字面,也不寫成命定語氣。偉特對整份清單有所保留:他在第二部第一節稱通行的占卜牌義「are largely arbitrary attributions」(大多是任意的歸屬),清單之後又說大牌經占卜術取出的內容「artificial and arbitrary」(既人為又任意)。因此,這份清單是偉特記錄的通行說法,不是他個人的背書。

原典內部並陳:「惡」與「宿命」

三處措辭並不一致,本文並陳,不替偉特調和:第一部說十八世紀的圖式「not particularly evil」;第二部說鎖鏈是物質生活的宿命、位居高處者「sustained by the evil that is in him」,又否定神聖世界有與之對應的 predestination;第三部清單正位寫「that which is predestined but is not for this reason evil」,逆位卻列出「Evil fatality」。

可以確認的只有:偉特對「惡」與「宿命」沒有統一的措辭;本文不推論哪一處才是他的真意。十個面向正位採用 vehemence、extraordinary efforts、force 與「預定的事物不因此是惡」,以第二部圖像為輔;逆位一律依逆位關鍵語,「Evil fatality」只取為覺得難以改變的心境,不寫成邪惡或命定的說法。

三傳統的差異

三個傳統的牌名一致:馬賽型 Conver 樣式牌面是 LE DIABLE(字面是「魔鬼」),偉特與克勞利都作 The Devil。以下僅列有來源可查的差異。

關於馬賽型這一欄,需要說明兩點:第一,這只是 BnF 典藏的一副牌,其他馬賽型牌組可能不同;第二,這副牌的大牌(BnF 編目稱 cartes d'atout)上端有後人以褐色墨水加上的手寫文字與希伯來字母,據編目記錄是標示各牌的占卜含意,因此不當作馬賽型的特徵,也不引用其字句。這副牌的蝙蝠狀翅膀、台座與兩側小人物,與偉特第一部的十八世紀圖式相符,中央人物未見山羊頭;鳥爪、尾巴與頸環繩繫等細節無法逐項判斷,本文只並陳。托特欄只依克勞利的文字整理,未取得托特牌圖。

簡短牌義的差異

《Book T》的簡短牌義寫作「Devil. Materiality. Material Force. Material temptation; sometimes obsession, especially if associated with the Lovers.」,中文大意是:物質性;物質的力量;物質的誘惑;有時是纏繞不去的執念(obsession),尤其與戀人牌同時出現時。obsession 是《Book T》的用語,十個面向不沿用。《Book T》以物質性領頭,與偉特清單是不同傳承的並存,本文並陳,不判定何者「正確」。

克勞利把這張牌連結到 Ayin 與摩羯座,寫道「This card represents creative energy in its most material form」(這張牌代表最物質形態的創造能量),代表牧神 Pan;這個創造的衝動「takes no account of reason, custom, or foresight」(不顧理性、習俗與遠見),這張牌的公式是「the complete appreciation of all existing things」(對一切存在之物的完整體會)。他也寫到李維「he re-drew it, identifying it with Baphomet」(他重畫了這張牌,把它等同於巴風特),與偉特第一部所述李維的影響相合,但偉特的用語是「pseudo-Baphometic」(偽巴風特式)。這些是克勞利個人體系的說法,只轉述,不作評斷。

偉特全書沒有這張牌的元素或星象配屬;把惡魔配摩羯座與 Ayin,是黃金黎明體系及克勞利的做法,不宜稱為「偉特系統」。

十個生活面向的解讀(本知識庫整理)

偉特原典對惡魔只列出簡短的占卜牌義,下表的十個面向,是本知識庫把傳統牌義延伸到各生活主題的整理,屬於詮釋,不是原典所載,也不是事實。不同傳統與解牌者的說法並不一致,下表採第三人稱描述,說明這張牌在各主題下「常被解讀為」什麼,不是對任何人的預言或建議。惡魔帶有人物與身分的意象,下表描述的是這張牌象徵的特質,包括強烈的力量、牽繫與覺察,與任何性別的人應當如何無關。本表不寫成「邪惡」「被控制」或命定的確定語氣,也不點名任何物質或行為,只描述狀態;清單中的 ravage、violence 是原典用語,下表不沿用其字面,逆位的 Evil fatality 一項只取為覺得難以改變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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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健康提醒僅涉及作息、壓力與情緒等生活層面。身體不適應諮詢醫療專業人員,牌義不能取代醫療或心理專業的判斷。

這張牌目前的科學實證狀態

本文處理的是惡魔的原典描述、三傳統差異與本知識庫的詮釋,屬於文獻與象徵的內容。查證所及,未見針對單張牌義預測效度或描述效度的嚴謹對照研究;Ivtzan(2007)的文獻回顧指出,塔羅實驗本就不多,少數研究檢驗的是解讀與受試者的吻合、抽牌是否隨機,並非單張牌義是否成立。查證所及未見研究,不等於沒有人研究過;沒有證據支持不等於已被證偽,兩者是不同的狀態。

「讀起來很準」可由巴納姆效應與冷讀術解釋,它們說明的是主觀的準確感,不能證明或推翻牌義,詳見〈塔羅牌的心理投射機制:為何圖像能作為催眠導引的媒介〉。本知識庫以第三人稱描述傳統意涵,不提供占卜服務,也不主張塔羅牌能預測未來,或診斷、治療任何身心狀況,寫作定位見〈催眠內容的臺灣法規邊界與用詞規範:本知識庫怎麼寫催眠、怎麼不寫〉。

重點整理 偉特筆下的惡魔是物質生活的鎖鏈與宿命,但兩個人物臉上有人的智性;山羊頭是1856年之後李維的影響。 清單正位註明「註定但不因此是惡」,逆位是惡的宿命、軟弱、瑣碎與盲目;偉特對「惡」與「宿命」措辭不一,並陳不調和。 Ayin 與摩羯座屬黃金黎明體系;《Book T》、克勞利與偉特清單重點不同,並陳不選邊。 十個面向只作狀態描述,屬詮釋;沒有證據支持不等於已被證偽。

記憶方法

圖像口訣:山羊頭蝙蝠翼站在祭壇上,火炬倒向地面,兩條鎖鏈繫著臉上有人的智性的兩個人。

牌義口訣:偉特正位「猛、力、宿命」,並註明註定不因此是惡;逆位是「惡的宿命、軟弱、瑣碎、盲目」,不是正位的相反。

誰說的口訣:Ayin 與摩羯座是黃金黎明的配屬,偉特原典沒有;山羊頭是1856年之後李維的影響。

常見問題

惡魔牌就是邪惡,或是在說有人被控制嗎?
不能這樣簡化。偉特的占卜清單在正位特別註明這是「註定但不因此是惡」的事物,第一部也說十八世紀的圖式整體而言並不特別邪惡;但他在第二部同時談到鎖鏈、宿命,以及位居高處者自身的惡,三處說法並存,沒有統一。本知識庫的十個面向只用強烈的力量、牽繫、覺察這類狀態來描述,不寫成邪惡或被控制的確定語氣。
惡魔牌是在說命運注定嗎?
不能這樣說。偉特清單確實列有 fatality(宿命)與 predestined(預定的),但同一句話明說這不因此是惡;第二部談到另一位評論者的 predestination 之說時,他又回答神聖世界裡沒有對應於下方屬於野獸的事物。偉特也稱這份清單是通行說法而非個人背書,本知識庫不採命定語氣。
惡魔牌逆位就是擺脫束縛、重獲自由嗎?
依偉特的清單不是。他列的逆位關鍵語是惡的宿命、軟弱、瑣碎與盲目,沒有任何掙脫、釋放或自由的字眼;「擺脫束縛」是後來常見的詮釋,意思與清單相反,不是偉特清單的用語。逆位也不是正位的否定,各牌的逆位牌義要看原典怎麼寫。
惡魔牌上的山羊頭形象是偉特訂的嗎?
不是。偉特在第一部說,十八世紀的圖式是蝙蝠翅膀、鳥爪的人物,自1856年起李維的影響才使牌面變成山羊頭的型態,他自己在第二部描述的也是山羊頭的人物。依 BnF 典藏的一副 Conver 樣式牌的數位影像,畫面中央的人物不是山羊頭,這是不同傳承的畫法,不是對錯之分。
惡魔配摩羯座是偉特訂的嗎?
不是。偉特全書沒有這張牌的星座或字母配屬。惡魔配摩羯座與希伯來字母 Ayin,出自黃金黎明體系,克勞利沿用,因此較準確的稱呼是「黃金黎明體系」,不宜稱為「偉特系統」。
十個生活面向的解讀是偉特原典說的嗎?
不是。偉特原典只有簡短的占卜牌義清單,十個面向是本知識庫把傳統牌義延伸到各生活主題的整理,屬詮釋,不是事實,也不同於預測。各家說法不一,查證所及也未見研究檢驗這類延伸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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