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其實不是台灣土生土長的作物，它的老家在中國西南，飄洋過海輾轉幾百年，才在台灣山頭長出屬於自己的烏龍與包種香氣。這篇文章帶你搞懂茶樹從哪裡來，台灣茶又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
茶樹的老家，比你想的還要遠 不管是紅茶、綠茶還是烏龍茶，說到底都來自同一種植物，也就是山茶科的茶樹（學名 *Camellia sinensis*）。這種樹的老家，學界公認在中國大陸西南部，雲南、貴州、四川一帶交界的山區。也因為茶樹是從這裡開始被人類發現、栽培、利用的，中國大陸也被認為是最早開始喝茶、用茶的地方，不是英國，不是美國，更不是紐西蘭，這幾個容易被誤會的國家，其實都是後來才從別處學會喝茶的。 最早的茶長什麼樣子？答案是不發酵茶，做法接近後來的綠茶，是茶葉發展史上最早出現的茶類，之後才慢慢演化出部分發酵、全發酵、後發酵等不同工藝。順帶一提，雲南現在還留著不少古茶樹，這些老樹大多是「實生苗」，也就是靠種子自然長出來的，跟現代茶園常用扦插苗、壓條苗來快速繁殖不太一樣，這也是「野生古老」跟「人工量產」之間很直觀的差別。 從陸路到海路：一杯茶怎麼走向全世界 中國茶葉最早是在唐代傳到日本的，當時的遣唐使把飲茶文化學回國，奠定了後來日本茶道的基礎。更有意思的是「茶」這個字的發音，其實走了兩條不同的路線：廣東一帶的茶葉多半經陸路向外傳播，發音接近「CHA」，後來變成阿拉伯語、俄語裡茶字的發音源頭；福建一帶的茶葉則多半經海路運到歐洲，發音接近「TE」，演變成英語 TEA、法語 THÉ 的由來。同一個字，因為傳播路線不同，在全世界分裂成兩種讀音，算是茶葉史裡很好玩的一個小知識。 放眼現在的世界格局，中國大陸至今仍是全世界產茶最多的國家，呼應了它同時身兼原生地與最早利用者的身份；而紅茶則是全世界喝最多的茶類——雖然台灣人對烏龍茶感情特別深，但放眼全球，紅茶因為耐存放、又能加奶加糖變化出各種喝法，消費量還是拔得頭籌。 台灣本來就有自己的野生茶樹 在先民從福建引進栽培種茶苗之前，台灣其實早就有原生山茶存在，而且是台灣最早被用來製茶的茶樹資源。原生山茶跟後來引進的栽培種（也就是一般說的大葉種、小葉種）最大的差異，不是葉片大小，也不是顏色，而是葉背有沒有茸毛，因為原生山茶的葉背通常光滑無毛，栽培種則大多帶有細毛，這是辨認兩者最直接的方法。 台灣原生山茶主要分佈在嘉義阿里山、南投眉原山，以及台東延平鄉一帶（當地的永康山茶就是原生山茶重要的一支）；但宜蘭太平山並不在主要分佈區域內。這一點常常因為「太平山」跟台東的「泰平山」讀音相近而讓人搞混，值得留意。而清代文獻裡最早記載台灣有原生山茶存在的地名，是「水沙連」，也就是今天南投埔里、日月潭一帶，比後來永康山茶等地名的出現都還要早。 近幾年，農業部茶及飲料作物改良場（原「茶業改良場」，2023年8月改制）也持續從這些原生山茶資源裡選育新品種。2019年命名的「臺茶24號—山蘊」，就是台灣第一個純原生山茶品種，技轉之後，大約在2023年前後才逐漸以商品化的形式出現在市面上，老祖宗留下的野生山茶，等於有了新的生命。 先民渡海引種：台灣茶產業怎麼長起來的 現有史料顯示，台灣早在三百多年前就有茶樹相關的記載；但這只是「有記載」，真正發展出成規模的栽培管理與製茶技術，要等到先民從福建大量引進茶種之後才開始。「有記載」跟「發展成產業」是兩件不同的事，後者晚了不少。 幾個具體的例子可以拼出這段歷史的輪廓：清光緒年間，木柵的張迺妙、張迺乾兄弟從福建安溪引進鐵觀音茶苗，讓木柵成為日後台灣鐵觀音最具代表性的產地；屏東滿州鄉因為強勁的落山風與砂質土壤，發展出風味特殊的港口茶；新北三峽則靠著青心柑仔種，做出不發酵的碧螺春綠茶而聞名。 外銷的部分，英商約翰杜德（John Dodd）公認是台灣茶葉外銷第一人，他在清末來台推廣並收購台灣烏龍茶，銷往歐美市場，開啟了台灣茶葉大量外銷國際的先河。也因為這樣，烏龍茶是台灣茶葉產銷演變裡最早發展起來的茶類，包種茶、紅茶、綠茶都是後來才陸續加入的角色。而台灣最早的官方茶葉研究機構，則是在日據時期設立的，算是把製茶這件事，從單純的經驗傳承，推向比較有系統的研究階段。 今天的台灣茶：面積、產量與我們喝掉多少 把時間拉回現在，南投縣幾乎包辦了台灣茶業的好幾項紀錄：茶樹栽種面積最大的縣市是南投，有機茶園最多的也是南投，連高山烏龍茶生產面積最大的縣市還是南投，從鹿谷、名間到仁愛、信義，南投可以說是台灣茶葉版圖上分量最重的一塊拼圖。 產量方面，台灣茶葉年產量大約落在1.2萬到1.6萬公噸之間；但因為國內手搖飲料與茶葉消費需求龐大，2022年台灣茶葉進口量卻高達約3萬公噸——進口量是本地產量的兩倍以上。這也難怪國人年平均飲茶量約落在1.5到2公斤左右，台灣人真的很愛喝茶，只是喝的茶有不少是從國外進口而來。 記憶方法 談到茶的起源，記住一個原則就好：中國大陸原生地、最早利用茶葉的國家、目前全世界產茶最多的國家，其實指的都是同一個地方，也就是中國大陸，其他常被提到的國家，大多是後來才學會喝茶的地方。 語言小知識也很好記：廣東走陸路，發音接近「CHA」；福建走海路，發音接近「TE」。這正是為什麼阿拉伯語系國家把茶念成 cha，而英語、法語卻念成 tea、thé 的分水嶺。 看到「面積最大」「有機最多」這類台灣茶業之最，通常都是南投，它幾乎是茶業版圖上的常勝軍。辨認原生山茶也有訣竅：葉背光滑沒有毛的是原生山茶，帶著細毛的則是後來引進的栽培種。 最後提醒一個容易搞混的地方：台灣茶葉年產量是「1字頭」的萬公噸（1.2~1.6萬），進口量是3萬公噸，年人均飲茶量卻是公斤等級的1.5~2公斤。數量級差很多，單位也不一樣，別把它們混在一起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