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語塔羅的設計語彙:極簡幾何線稿怎麼對應七十八張牌的傳統意義

遇語塔羅(Tarot of Encountered Words)是廣遇生活自製的78張塔羅牌,用點、圓、三角、直線與七個低彩度色票轉譯每張牌的傳統意義,牌面底部再標上元素與星象符號;這些都是設計者的選擇,標籤列多取自黃金黎明體系,其中外行星、行星牌的「靈」與宮廷牌的星座範圍屬後人配置或設計慣例,設計本身不增加任何牌義的可信度。

重點速覽 設計語彙有四層:形狀(點、圓、正三角、倒三角、直線、方形、弧線)、線條粗細、七個低彩度的莫蘭迪色票,以及小阿卡納四個花色各自的固定符號;每一層被指派的意思都是設計者的選擇,不是原典所載。 大阿卡那用一顆霧藍色實心點代表旅人,貫穿22張牌;把大牌排成從愚人走到世界的一趟旅程,是設計採用的敘事框架,偉特原典把零號印在第20號之後,並未這樣安排。 牌面底部標籤列左邊是元素符號、右邊是星象符號,大多取自黃金黎明《Book T》,但愚人標天王星、七張行星牌標「靈」、王牌與侍從標種子點屬後人配置或設計慣例;宮廷牌依牌名字面對應,所以權杖國王標的是巨蟹座與獅子座。 設計是對傳統牌義的一種視覺詮釋,畫得清楚、規則一致,不等於牌義更可靠;查證所及,也未見研究比較抽象幾何牌面與場景化牌面在解讀上的差異。

這套牌是什麼

遇語塔羅(Tarot of Encountered Words)是廣遇生活自製的一套塔羅牌。名字取自「與牌之語相遇」:

> 每一張牌,都藏著許多語言。 > 翻開一張牌,是一次重新的相遇: > 與牌相遇,靜下來聽它想說的話; > 也與自己相遇,在圖像與沉默之間, > 和內在慢慢對話。

全套78張,結構與通行牌組相同:22張大阿卡那,加上權杖、聖杯、寶劍、錢幣四個花色各14張的小阿卡納。背景全套統一為燕麥灰,四周是兩道細線外框。大牌與二至十的數字牌在頂部標羅馬數字,王牌與宮廷牌不標編號;底部一列標籤,中間是英文牌名,左邊是元素符號,右邊是行星或星座符號。

讀這套牌的三層:設計、原典、配屬

〈怎麼讀一副塔羅牌的視覺語言:偉特-史密斯、馬賽型與托特的圖像怎麼看〉一篇建議把一張牌拆成三層來看:畫面所見、原典作者的說明、後人的詮釋。讀這套自製牌時,三層的對應關係需要再說清楚一次。

第一層是畫面所見,例如一排由小到大的點走到直角線的邊緣。第二層是設計者對畫面的說明,例如「這代表信心在累積」,作者是廣遇的設計者,不是任何原典作者。第三層是設計者所依據的傳統:偉特的牌面描述、黃金黎明《Book T》的配屬,以及當代通行的簡要牌義,三者可靠程度不同,本文分開標示。因此,牌上的每一個形狀與顏色,都應讀成「設計者如何理解這張牌」,而不是「這張牌原本的意思」。

形狀語彙:七種幾何元素

設計者為形狀訂了一套固定的意思,全套78張共用。下表右欄是設計者指派的意思,不是任何傳統的通則。

其中正三角與倒三角的意思,和標籤列上的元素符號有重疊:鍊金術的元素符號以正三角表示火、倒三角表示水,加一道橫線則分別表示風與土。設計者讓主圖裡的三角形與標籤列的元素符號使用同一套形狀,畫面因此有一致的視覺邏輯,但主圖裡的正三角不必然代表火元素,要看所在的牌。

線條粗細分粗、中、細三級:粗線是核心主體,中線是次要結構,細線畫光、氛圍或尚未成形的東西。這是讓觀看者先看到主體的層次安排,不帶原典意義。

色票:七個低彩度顏色

全套用八個低彩度、帶灰調的顏色,也就是常說的莫蘭迪色。背景固定為燕麥灰,其餘七色用於線條,每張牌的主圖只用少數幾色。

這張表最需要提醒的一點是:顏色的意思是設計者指派的。〈怎麼讀一副塔羅牌的視覺語言:偉特-史密斯、馬賽型與托特的圖像怎麼看〉一篇的查證指出,偉特在文字裡提到顏色時多半是指名某個物件的顏色,查證所及沒有為顏色訂出逐色對照的意義。所以「霧藍代表意識」只在這套牌裡成立,換一副牌不能沿用,也不能反推回偉特-史密斯牌組。

大阿卡那:一顆點走完二十二張牌

大阿卡那以一顆霧藍色實心點為主線,設計者稱為旅人點,出現在每一張大牌裡,位置隨牌義改變:在女祭司裡站在帷幕外觀看,在高塔裡正往下掉。

愚人是這條主線的起點。左下方的腳步點由小到大,設計者說這代表信心在累積;越過直角線畫成的懸崖之後,實心點變成空心圓往上躍起,表示卸下重量、進入可能性。這個構圖借用了偉特對愚人的描述:他寫愚人「pauses at the brink of a precipice among the great heights of the world」(停在世界高處的一道懸崖邊緣),並說愚人「He signifies the journey outward」(象徵向外的旅程)。不過有兩處是設計者的改動。第一,偉特寫的是「The sun, which shines behind him」(在他身後照耀的太陽),這套牌卻把太陽同心圓放在腳步前進的方向,讓太陽成了目的地。第二,把22張大牌排成一趟從愚人出發、到世界完成的旅程,是設計採用的敘事框架;偉特在書中寫明「the Zero therefore appears after No. 20」(零號因此出現在第20號之後),查證所及沒有把大牌串成連續旅程。

世界是終點。愚人牌裡排成一列的腳步點,在這裡圍成一個由22個點組成的橢圓,旅人點落在正中心。橢圓的形狀可以對到偉特的文字:他說世界牌上的四活物「are grouped about an elliptic garland」(圍繞著一個橢圓形的花環),並說這張牌「It represents also the perfection and end of the Cosmos」(也代表宇宙的完滿與終結)。但四個角落的處理是設計者的轉譯:偉特寫的是《啟示錄》與以西結異象中的四活物,這套牌改放火、水、風、土四個元素三角形,把四活物讀成四元素;查證所及,偉特的文字沒有把四活物說成四元素。橢圓上下兩個由兩圓相切組成的符號,設計者說取自偉特-史密斯牌面花環上下的緞帶,偉特的文字沒有提到這兩個記號。

其他大牌也從偉特的描述取材。魔術師以倒三角(天)與正三角(地)組成沙漏,旅人點卡在兩個尖端之間,上方一個橫放的8字形;偉特寫魔術師頭上的記號「forming the figure 8 in a horizontal position」(形成一個橫放的8字),並寫他「a wand raised towards heaven, while the left hand is pointing to the earth」(一手將權杖舉向天,左手指向地)。偉特提到的桌上四個花色符號,這套牌沒有畫出。倒吊人用一條燕麥棕橫桿、一條垂線與一個灰紫倒三角表示倒吊的身體,旅人點在三角尖端,外圍一圈細線光環;偉特寫的是「The gallows from which he is suspended forms a Tau cross」(他被吊起的絞架形成一個T字形十字)與「There is a nimbus about the head of the seeming martyr」(這位看似殉道者的頭部有一圈光環)。死神右下方的地平線上有一個升起的半圓,對應偉特的「Between two pillars on the verge of the horizon there shines the sun of immortality」(在地平線邊緣的兩根柱子之間,照耀著不朽的太陽),但這套牌沒有畫出兩根柱子。

小阿卡納:花色符號的數量與排列

小阿卡納不放旅人點。設計者的理由是,大阿卡那講靈魂的旅程,小阿卡納講日常生活裡的具體處境,所以主角換成花色符號本身。每個花色有一個固定的小符號與主色,符號的數量就是牌的數字,例如寶劍九就畫九個寶劍符號;符號怎麼排列,是表達牌義的主要方式。

花色配元素是黃金黎明體系的做法,不是偉特原典的說法,詳見〈塔羅牌組的結構:大小阿卡納、四花色、數字牌與宮廷牌的名稱、階級與對應〉。寶劍末端的圓珠也是設計決定:只有直線加護手的劍形容易被看成十字架,加上尾珠是為了避免誤讀。

寶劍九最能看出設計者的依據。九把劍的劍尖指向中央小圓卻都沒有碰到,設計者的說明是:所有念頭都往自己身上指,但其實一把都沒刺到,牌義寫作焦慮、失眠,這是當代通行的讀法。偉特原典對這張牌的描述是「It is a card of utter desolation」(這是一張極度荒涼的牌),正位牌義為「Death, failure, miscarriage, delay, deception, disappointment, despair」(死亡、失敗、流產、延誤、欺騙、失望、絕望),逆位才有「Imprisonment, suspicion, doubt, reasonable fear, shame」(監禁、猜疑、懷疑、合理的恐懼、羞恥)。「劍都沒刺到」帶有一層安撫的意味,是設計者的詮釋,偉特的正位牌義沒有這一層。完整牌義見〈寶劍九(Nine of Swords):偉特原典牌義、三傳統差異與十個生活面向的解讀〉。

錢幣十的處理方式則相反,是用幾何排列取代場景。設計者把十枚錢幣排成上一、下四的三角形,設計者借用畢達哥拉斯學派四元體的排法,用來表達一代一代往上疊、最後收在一個頂點。偉特-史密斯牌面畫的是一個場景,偉特描述為「A man and woman beneath an archway which gives entrance to a house and domain」(一男一女站在通往一座宅邸與領地的拱門下),牌義為「Gain, riches; family matters, archives, extraction, the abode of a family」(收穫、財富;家族事務、檔案、血統、家族的居所)。設計者保留了「家族」與「傳承」的方向,捨棄了人物場景。換言之,這套牌的數字牌介於場景化與符號排列之間,用符號的排法講一個簡化的情境。

宮廷牌:四種固定版型

16張宮廷牌用四種固定版型,只換花色符號與顏色,讓人一眼就能分出階級。每種版型在右上角放一個小三角形,標示這一階的副元素,依據是黃金黎明把每張宮廷牌讀成「某元素中的某元素」的做法。

騎士版型的動勢,與《Book T》形容權杖騎士「He is active, generous, fierce, sudden and impetuous」(他主動、慷慨、猛烈、突然而衝動)方向一致;國王的正方形與三角王冠,則是刻意呼應大阿卡那的皇帝牌,屬設計者自己的構造。

宮廷牌是這套牌在配屬上取捨最多的地方。偉特的宮廷牌是國王、皇后、騎士、侍從,黃金黎明的四階卻是騎士、皇后、王子、公主,名稱對不上。偉特的國王與騎士要對到黃金黎明哪一階,有兩種並存的做法,〈小阿卡納56張總表:四花色牌名、黃金黎明稱號與旬星、宮廷牌的兩種對應〉一篇已並列說明:依牌名字面對應,偉特國王對到乘戰車的王子;依階級功能對應,偉特國王對到騎馬的第一階。這套牌採用牌名字面對應。

字面對應的根據在《Book T》的牌名清單:它寫「The King of Wands is The Prince of the Chariot of Fire」(權杖國王即火之戰車的王子),而這一條描述的範圍是「He rules the Heavens from above the last decan of Cancer to the 2nd decan of Leo」(他統治巨蟹座最後一旬之上至獅子座第二旬的天空)。所以權杖國王標巨蟹座與獅子座,副元素是風,即《Book T》的火中之風;權杖騎士則取騎馬那一階,標天蠍座與射手座,副元素是火。若改採階級功能對應,兩張的星座與副元素會整組對調。

偉特本人沒有給宮廷牌配星座。他描述權杖國王時寫道「He connects with the symbol of the lion, which is emblazoned on the back of his throne」(他與獅子的象徵相連,獅子繪在他寶座的椅背上),這是牌面上的圖像,不是星座配屬;標籤列上的獅子座來自《Book T》,兩者剛好都出現獅子,不宜混為一談。

侍從與王牌在標籤列右側都只放一個實心圓點,設計者稱為種子點。這同樣是設計慣例,不是來源說法。《Book T》說四張王牌「The Four Aces are said to be placed on the North Pole of the Universe」(據說位於宇宙的北極),公主(對應偉特的侍從)則各統治天空的一個象限,聖杯公主一條寫作「Throne of the Ace of Cups」(聖杯王牌的王座)。王牌與公主都不在黃道上,標籤列右側若空著會顯得缺了一角,設計者於是用種子點表示「元素的根源」。〈塔羅牌的元素與星象對應:黃金黎明體系的來源、版本差異與可靠程度〉一篇也指出,這類符號是牌面設計者的圖示慣例。

標籤列:元素與星象符號的規則與取捨

牌面底部的標籤列,是這套牌最接近「資料」的部分,因為它直接寫出每張牌的配屬。標籤列以黃金黎明協會的傳統對應為準,下表是全套的規則。

把大牌分成星座、行星、元素三組,在《Book T》裡有直接的根據。它在占卜計數規則中寫「From every Key answering to an Element (Aleph, Mem, Shin) 3 is counted」(凡對應元素的大牌,即 Aleph、Mem、Shin,數三張),接著分別規定對應星座與對應行星的大牌各數幾張。Aleph、Mem、Shin 三個字母在黃金黎明體系中對應愚人、倒吊人與審判,詳見〈大阿卡那22張總表:三傳統牌名、編號差異與黃金黎明體系的字母與配屬〉。

但標籤列並不全然照抄《Book T》,以下四項是設計上的取捨,應與來源分開看待: 三張元素牌的外行星:愚人標天王星、倒吊人標海王星、審判標冥王星。《Book T》給這三張牌的是風、水、火,三顆外行星是近代才發現的,屬後人配置,設計者採用它是為了讓右欄不空缺。 七張行星牌左邊的「靈」:來源沒有給行星牌元素配屬,左欄的空心圓是設計者為了不空缺而定的標示慣例。世界另有出入:《Book T》給世界的是土星兼土,這套牌左欄標靈,不是土。 審判只標火:《Book T》給審判的配屬是火兼靈,這套牌左欄只標火。 宮廷牌依牌名字面對應:如上一節所述,這是兩種並存做法中的一種,偉特本人沒有給宮廷牌配屬。

這四項不表示設計有錯:標籤列同時要記錄配屬、又要讓78張版面一致,後者有時會讓設計者在來源沒有說法的地方補上符號。標籤列因此是「黃金黎明體系加上若干後人配置與設計慣例」的混合結果,不是《Book T》的完整複本。

著作權聲明

「遇語塔羅」的牌圖與本文的設計說明是廣遇生活的原創著作,著作權屬廣遇生活所有。未經書面授權,不得重製、改作、…

常見問題

愚人牌右下角標了天王星,是不是代表愚人在古老的塔羅傳統裡就屬於天王星?
不是。黃金黎明《Book T》給愚人的配屬是風,天王星是近代才發現的行星,愚人配天王星屬後人配置。這套牌把它標上去,是為了讓標籤列右側不空缺的設計選擇,不是原典的說法。
這套牌的圖比偉特牌抽象得多,是不是比較接近塔羅原本的意思?
不是。幾何線稿是二十一世紀的設計,不是更早的塔羅形式;它是設計者對傳統牌義的一種視覺詮釋,有些牌依據的是當代通行讀法,例如寶劍九強調焦慮,與偉特原典的「極度荒涼」重心不同。抽象不等於更原始,也不等於更準確。
權杖國王為什麼標巨蟹座和獅子座,而不是騎士那組天蠍座和射手座?
因為這套牌採用牌名字面對應:《Book T》寫權杖國王即「火之戰車的王子」,範圍從巨蟹座最後一旬到獅子座第二旬。另一種做法是階級功能對應,國王與騎士的星座會整組對調;偉特本人沒有給宮廷牌配星座。
牌上的顏色有固定意思嗎?霧藍一定代表意識嗎?
只在這套牌內成立。七個色票的意思是設計者指派的,查證所及偉特沒有為顏色訂出逐色對照的意義,所以不能把這套色彩規則套到其他牌組。
王牌和侍從右下角那個實心小點是什麼?
設計者稱為種子點,用來表示元素的根源。《Book T》說王牌位於宇宙的北極、公主(侍從)各統治天空的一個象限,兩者都不在黃道上,種子點是設計慣例,不是來源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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