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特在《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描述了占卜者的提問方式與凱爾特十字的解讀步驟,也說自己不涉入占卜實務;本文照原典整理這套流程,並說明本知識庫的界線:不提供占卜服務、不預測任何人的未來,健康、法律、財務與重大人生決定的問題應交由對應的專業人員。
重點速覽 偉特說凱爾特十字「is the most suitable for obtaining an answer to a definite question」(最適合用來回答一個明確的問題),另一種四十二張的讀法則用於沒有明確問題、想概括了解人生走向的情況。 偉特書中轉錄了四條占卜實務提示,包括先把問題明確地說出來、洗牌時盡量放空、排除個人偏見,以及替陌生人占卜比替自己或朋友容易;這四條是偉特轉錄的他人說法,他本人說自己不參與這類實務。 依偉特第三部第七節,凱爾特十字的流程可歸納為選代表牌、洗牌切牌、依序排出十張牌、逐位解讀、以第十張牌為焦點綜合判讀,必要時以第十張牌為新的代表牌重做一次。 本知識庫只介紹塔羅牌的傳統與文獻,不提供占卜服務,也不預測任何人的未來;涉及健康、法律、財務或重大人生決定的問題,牌義不能取代醫師、心理師、律師、會計師等專業人員的判斷。 若要把塔羅當作自我省思的材料,常見的整理方式是把「會不會發生」的問題改成「在這件事中重視什麼、有哪些選項」;這是本知識庫的整理,不保證任何效果。
偉特怎麼看占卜這件事
偉特對占卜的態度,比後來許多以他為名的說法保守,讀他的解讀流程之前,先看他的立場。
第一,他把占卜和大阿卡那的象徵意義分開。他在大牌占卜牌義清單之後說,從大牌取出占卜意義的做法,在他看來既人為又任意,並寫道「The allocation of a fortune-telling aspect to these cards is the story of a prolonged impertinence」(把算命的面向配給這些牌,是一段長久的冒昧)。
第二,他選擇簡單的方法。第三部第六節開頭說,占卜的操作方式很多,有些極為繁複,他把繁複的方法擱在一旁,因為熟悉這些問題的人相信「the way of simplicity is the way of truth」(簡單之道就是真實之道)。他接著預告要介紹兩種方法:一種是在英格蘭、蘇格蘭與愛爾蘭私下流傳多年的簡短方法,也就是後來所稱的凱爾特十字;另一種是作為變化的補充。兩種方法的步驟與來歷,見〈塔羅牌陣的來源與用法:凱爾特十字與偉特書中的其他讀法〉一篇。
第三,他把自己和占卜實務切開。在第三部第八節的末尾,他寫道:「It is not within my province to offer either theoretical or practical suggestions on this subject, in which I have no part」(就這個主題提供理論或實務上的建議,不在我的範圍之內,我並未參與其中),隨後附上的實務提示,他說是由另一位比全歐洲的紙牌占卜者更有資格發言的人提供的,書中沒有寫出此人的姓名。
第四,他把占卜的成效放在操作者身上。他說凱爾特十字可以在較短時間內熟練,但要「allowance being always made for the gifts of the operator」(始終要考慮操作者的天賦),也就是其潛在或已開發的洞察能力。偉特如何描述占卜可靠性的條件,另見〈占卜準確性的實證狀態:塔羅牌相關研究查證所及的內容與缺口〉一篇的整理。
原典對提問的說法
三部原典都把「問題」放在占卜的開頭,但說法的細節不同。
偉特:先分清楚有沒有明確的問題。 凱爾特十字被描述為「is the most suitable for obtaining an answer to a definite question」;第八節的四十二張讀法則相反,「This method is recommended when no definite question is asked」(這個方法建議用於沒有提出明確問題的時候),也就是問卜者想概括了解自己的人生與命運走向時,若想知道某段時間內的事,要在洗牌前把時間範圍說清楚。
偉特:代表牌可以代表人,也可以代表事。 第七節說,若以所問的事情作為代表牌較方便,就選牌義與該事相符的大牌或小牌。偉特舉的例子是訴訟:如果問題是「Will a lawsuit be necessary?」(是否需要打官司),就以第11號正義牌為代表牌;如果問題是「Shall I be successful in my lawsuit?」(我的官司會不會勝訴),就必須選一張宮廷牌當代表牌。這兩個例子都是原典時代的寫法,它們同時說明了一件事:偉特書中的問題,多半是在問一件事情的結果。
偉特書中轉錄的四條實務提示。 第八節末尾附有〈Notes on the Practice of Divination〉,內容如下,中文為本文轉譯:
1. 開始之前,「formulate your question definitely, and repeat it aloud」(把問題明確地表述出來,並大聲重複一次)。 2. 「Make your mind as blank as possible while shuffling the cards」(洗牌時讓心思盡量放空)。 3. 「Put out of the mind personal bias and preconceived ideas as far as possible」(盡可能排除個人的偏見與先入之見),否則判斷會受到影響。 4. 因此,「it is more easy to divine correctly for a stranger than for yourself or a friend」(替陌生人占卜,比替自己或朋友更容易正確)。
黃金黎明與克勞利。 黃金黎明《Book T》轉錄本附錄的規則表寫道,洗牌時「the mind of the Enquirer should be earnestly fixed on the matter concerning which he desires information」(問卜者的心思應當專注在他想得知的那件事上)。克勞利在《The Book of Thoth》收錄的占卜法中,要把牌交給問卜者,「bid him think of the question attentively」(請他專心思考問題),再由他切牌。
下表把三者並陳,原典之間的差異如實保留,不判定何者為正確的做法。
偉特書中的「放空」與黃金黎明的「專注」看起來方向不同,兩者是不同傳承的說法,本文並陳,不替它們調和。
原典的解讀流程:依偉特第三部第七節歸納
以下是本知識庫依偉特第三部第七節(凱爾特十字)歸納的步驟,標明是偉特書中的流程,不是本知識庫推薦的操作方法。十個位置的名稱、英文原句與各位置的意義,詳見〈塔羅牌陣的來源與用法:凱爾特十字與偉特書中的其他讀法〉一篇,這裡只列流程的骨架。
1. 選代表牌(Significator):選一張牌代表所問的人或事。代表人時,偉特依年齡、性別與外貌指定宮廷牌,這些是原典時代的措辭,本知識庫照實記錄、不沿用;偉特也允許依性情調整,或改以所問事情的相應牌作為代表牌。 2. 洗牌與切牌:代表牌面朝上放在桌上,其餘的牌保持牌面朝下,洗牌並切牌三次。 3. 依序排出十張牌:從牌堆頂端一張張翻開,依固定的位置排成十字與右側的一列,每放一張,原典附有一句固定的說法,例如第一張放在代表牌上,說「This covers him」(這張覆蓋他)。 4. 逐位解讀:每個位置各有意義,例如第二張代表阻礙的性質,第九張代表希望或恐懼。 5. 以第十張為焦點綜合判讀:偉特說第十張是「what will come」(將會到來的),占卜者應在這張牌上特別集中直覺與對牌義的記憶,並把桌上其他牌所得的內容都納入其中。 6. 必要時重做:若第十張牌意義含糊、無法得出結論,可以把第十張當作新的代表牌,重新洗牌、切牌三次,再排一次;若第十張是宮廷牌,表示事情最終落在這張牌所代表的人手中,也可以以它為代表牌另做一次。
偉特在第八節另有幾條通用於解讀的說法,可補充上述流程: 先整體、後細節:解讀之初宜先快速看過所有的牌,「run through the cards quickly, so that the mind may receive a general impression of the subject」(快速看過一遍,讓心中先對主題有整體印象),之後再逐張細讀。 依問卜者的處境調整牌義:「the cards must be interpreted relatively to the subject」(牌必須相對於主題來解讀),官方與慣例的牌義都可以、也應該依問卜者的身分、年齡與處境調整。 大牌的分量較重:依塔羅的假設,大牌代表比小牌更強而有力的力量。
牌在這套流程中是否倒轉、逆位怎麼讀,見〈塔羅牌的正位與逆位:逆位牌義從哪裡來、各傳統怎麼處理〉一篇。
本知識庫的界線
以上是原典怎麼說。本知識庫介紹這些內容,與「提供占卜」是兩件不同的事,以下幾條界線適用於本知識庫所有的塔羅文章。
不提供占卜服務,不預測個人的未來。 本知識庫的文章介紹塔羅牌的歷史、原典、各傳統的差異與研究現況,不替任何人抽牌、解牌,也不對任何人的未來事件做出預測。逐張牌頁的十個生活面向,是把傳統牌義延伸到生活主題的整理,以「常被解讀為」的第三人稱寫法描述,屬詮釋而非事實,也不是對特定讀者的預言或建議。
健康、法律、財務與重大人生決定,交由對應的專業人員。 偉特的原典本身就包含這類主題:他用訴訟舉例說明如何選代表牌,第三部第五節的重複牌清單寫四張侍從同時出現表示危險的疾病,魔術師的正位也列有疾病與損失。這些是原典時代的占卜說法,本知識庫照實記錄,但不把任何一張牌讀成診斷、訴訟結果的預測或投資判斷。身心健康的疑慮應由醫師、臨床心理師或諮商心理師評估;法律問題應由律師判斷;財務、投資與稅務問題應由具相關資格的專業人員協助;涉及升學、就業、婚姻、搬遷等重大人生決定時,牌義至多是整理想法的材料,不能取代實際的資訊蒐集與專業諮詢。
第三人稱的敘事位置。 本知識庫描述的是「塔羅這套傳統怎麼運作」,句子的主詞是偉特、黃金黎明、克勞利或各傳承,不是讀者;本知識庫不以文章引導讀者跟著操作,也不暗示讀完文章就具備替他人解決問題的資格。這個原則與本知識庫處理催眠內容的方式一致,相關的法規邊界與用詞規範,見〈催眠內容的臺灣法規邊界與用詞規範:本知識庫怎麼寫催眠、怎麼不寫〉一篇。
「感覺很準」有已被研究的心理機制。 許多人覺得解讀說中了心事,這種主觀的準確感,已有巴納姆效應、冷讀術與投射機制等研究可以解釋,見〈塔羅牌的心理投射機制:為何圖像能作為催眠導引的媒介〉一篇。這些機制解釋的是「為什麼讀起來很準」,不是在證明或推翻解讀內容的真實性。
準確性目前沒有實證支持。 查證所及,未見針對塔羅預測未來事件準確度的嚴謹對照研究,詳見〈占卜準確性的實證狀態:塔羅牌相關研究查證所及的內容與缺口〉一篇。
把問題整理成適合自我省思的形式
有些人並不是想預知結果,而是把塔羅牌的圖像當作整理思緒的材料。Ivtzan(2007)的文獻回顧指出,主張塔羅具有超常作用的一派中也有不少人認為,牌不能預測固定的未來,只能反映某一刻的狀態與潛能。若採用這種自我省思的用法,常見的整理方式有以下幾種。這些是本知識庫的整理,不是任何原典的規定,也未經實證檢驗,不保證帶來任何效果: 從「會不會」改成「重視什麼」:偉特舉的「我的官司會不會勝訴」是問結果;改為「在這件事裡,最在意的是什麼」,問題的焦點就從預測轉到自己的價值與考量。 從「什麼時候」改成「有哪些選項」:問時間點的問題,答案無法由牌義驗證;問目前有哪些可行的做法、各自的代價是什麼,比較能回到可以行動、可以查證的現實資訊。 把主詞留給自己:替他人問「他在想什麼」,等於請牌義代替對方發言;改為「我對這段關係的感受是什麼」,較不會把推測當成事實。這也與偉特書中轉錄的「排除個人偏見與先入之見」相呼應。 把需要專業判斷的部分分出去:問題若牽涉病情、法律權益或金錢上的重大決定,先把這部分交給對應的專業人員,牌面最多用來整理自己的情緒與疑問。
這樣整理的目的,是讓問題停留在可以自我觀察的範圍,而不是讓牌替人做決定。
這套流程目前的科學實證狀態
本文介紹的提問方式與解讀流程,是偉特、黃金黎明與克勞利各自記錄的傳統做法,規則來自文獻與傳承,不是來自對牌卡效果的測量。查證所及,未見研究檢驗「明確表述問題」「洗牌時放空或專注」或特定的解讀步驟,是否會讓解讀更準確;塔羅預測未來事件的準確度,也未見嚴謹的對照研究。把塔羅當作自我省思工具的用法,目前有質性研究描述使用者的經驗,但未見隨機對照研究檢驗其效益。沒有證據支持不等於已被證偽,兩者是不同的狀態。本文介紹的是原典的流程與本知識庫的寫作界線,不是對占卜準確度或任何效益的背書。
> 本文為塔羅牌傳統與文獻之知識介紹,不提供占卜、諮詢或任何預測服務,也不是醫療、心理、法律或財務等專業建議。面臨身心健康、法律或財務上的困擾時,應以對應專業人員的判斷為準。
重點整理 偉特把占卜意義與大牌象徵分開,選擇簡單的方法,並說自己不參與占卜實務,把成效放在操作者的天賦上。 原典都把問題放在開頭:偉特區分有無明確問題,書中轉錄的提示要求明確表述問題、洗牌時放空、排除偏見;黃金黎明要求專注於所問之事,克勞利要求問卜者專心思考問題。 偉特第三部第七節的流程可歸納為選代表牌、洗牌切牌三次、依序排出十張、逐位解讀、以第十張為焦點綜合判讀,必要時重做。 本知識庫不提供占卜服務、不預測個人未來;健康、法律、財務與重大人生決定的問題,交由對應的專業人員判斷。 把問題改成以自己的價值與選項為焦點,是本知識庫整理的自我省思方式,未經實證檢驗,不保證效果。
記憶方法
原典三步:先問清楚,再洗牌,後排十張;第十張最重,看不清就以它為代表牌再來一次。
偉特四提示:說出來、放空、去偏見、陌生人比自己好讀。
界線四不:不提供服務、不預測未來、不取代專業、不對讀者下指令。
省思兩改:「會不會」改「重視什麼」,「什麼時候」改「有哪些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