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羅牌與元素、行星、星座、旬星、希伯來字母的整套對應,出自黃金黎明協會的內部文件與克勞利的著作,並非偉特原典;大牌與36個旬星的配置在兩份主要文獻之間一致,但宮廷牌與偉特牌組的對應做法,以及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的配置,都屬後人的做法。
重點速覽 塔羅牌的元素、行星、星座、旬星與希伯來字母對應,出自黃金黎明協會(Hermetic Order of the Golden Dawn)的內部文件《Book T》,以及克勞利(Aleister Crowley)1909年首版的《777》與1944年的《The Book of Thoth》;偉特(Arthur Edward Waite,亦作韋特)的《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並未公開這套對應,還明言不採用大牌配希伯來字母的做法,因為「幾乎每一項配屬都是錯的」,所以不宜稱之為「偉特系統」。 22張大牌依希伯來字母的三分法配屬:三個母字母(Aleph、Mem、Shin)配風、水、火,七個雙字母配七顆傳統行星,十二個單字母配十二星座;克勞利說明其中Shin兼配火與靈、Tau兼配土星與土元素,有兩處「雙重任務」。 小牌二至十共36張配黃道36個旬星,行星依土星、木星、火星、太陽、金星、水星、月亮的順序循環;《Book T》表列的36項經本知識庫逐項核對,與克勞利的說明一致,只有火星多得一個旬星,落在雙魚座末旬與牡羊座首旬。 宮廷牌的騎士、皇后、王子各跨黃道30度,範圍是從某星座第21度到下一個星座第20度,《Book T》與克勞利的12組範圍全部一致;侍者(公主)與王牌沒有黃道位置;偉特牌組的國王與騎士該取哪一組範圍,有兩種並存的做法。 愚人配天王星、倒吊人配海王星、審判配冥王星,不見於《Book T》與克勞利給大牌的配屬(只配風、水、火);克勞利把三顆外行星配在生命樹質點上;查證所及較早的明確文字是 Paul Foster Case 的課程文本,該處只見愚人配天王星、倒吊人配海王星,審判配冥王星的最早出處未能確定。 查證所及,未見研究檢驗這套對應體系本身;它是傳承約定的象徵分類,不是對牌卡預測力的證據。
這套對應是誰的:來源與流通版本
本文所稱的黃金黎明體系,指黃金黎明協會用來教導塔羅的一整套配屬,主要見於三份文獻。第一份是《Book T》,這是協會內部使用的文件,其確切成書年代查證所及未能核實;本文查到的是網路流通的轉錄本,未能與印刷本對照。第二份是克勞利的《777》,首版於1909年,1955年修訂再版為《777 Revised》;再版序言稱其中大牌的順序與配屬,與黃金黎明所教相同,克勞利的原序言則稱塔羅的配屬在此之前「從未公開」,該書編者也註明其中的表格是依照舊的黃金黎明配屬編成。第三份是克勞利的《The Book of Thoth》,1944年以限量版問世,在此公開了他自己調整過的配屬,以及與他繪製的托特牌組配合的說明。
這套配屬的來歷,文獻之間的說法並不一致,本文如實並陳。克勞利在《The Book of Thoth》中敘述,Wynn Westcott 等人在1884或1885年前後取得一批密碼手稿,其中含有把大牌配上希伯來字母的配屬,據此在1886年創立黃金黎明協會,並認為 Éliphas Lévi 早就知道正確配屬,卻因為誓言而故意配錯。英文維基百科則記載該協會成立於1887年,並指出這批密碼手稿的真實性在史學上有爭議。偉特在《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的書目中另有說法:他評論 Mathers 在1888年出版的小冊子是隨牌附贈、不聲稱有原創研究的讀物,其中僅有的個人意見,是說大牌是對應希伯來字母神祕意義的象形符號,而這個說法的依據是 Lévi。關於 Lévi 與黃金黎明之間誰依據誰,兩位作者的說法相反,本文不判定何者為是,也因為只取得文獻本身而非史學專書的考證,不對手稿的真偽作結論。Decker 與 Dummett(2002)《A History of the Occult Tarot, 1870–1970》是這段歷史的重要二級來源,本文只確認了它的書目資訊,內容未逐字核對,因此不轉述其結論。
偉特有沒有公開這套對應
這個問題決定能不能把這套對應稱為「偉特系統」。查證所及,答案是否定的。偉特在《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第二部結尾直接寫道,他沒有採用「流行的大牌配希伯來字母的做法」,理由有二:一是這在入門手冊裡沒有用處,二是「幾乎每一項配屬都是錯的」。他也說自己沒有嘗試調整各牌的順序,因此愚人排在二十號之後,不編號。在講述愚人時,他還提到另一種把這張牌配上 Shin 的做法,並批評其中的困難始終沒有解決。
該書正文經全文關鍵字檢索,沒有星座、旬星的配屬,沒有出現 Aries、Libra、Uranus 等字樣,行星只在談及 Baldini 牌組與煉金術圖像時提及,均與塔羅牌的星象配屬無關。因此,本文所有涉及星座、旬星與行星的配屬,一律稱為黃金黎明體系或克勞利體系的說法。偉特牌組的圖像設計是否受這套配屬影響,超出本文可取得的一級來源範圍,本文不作判斷。
22張大牌:字母、元素、行星與星座
下表依《Book T》的配屬整理,牌名採偉特牌組的稱呼。
這張表的結構,克勞利在《The Book of Thoth》中有明確的說明:三個母字母 Shin、Mem、Aleph 代表三種活躍的元素,七個雙字母 Beth、Gimel、Daleth、Kaph、Peh、Resh、Tau 代表七顆神聖行星,其餘十二個字母代表黃道十二星座,並稱這是卡巴拉傳統的字母分類。他也坦承這個安排有兩處重疊:元素有四種,加上靈是五種,而母字母只有三個,所以 Shin 既要配火也要配靈;Tau 既配土星,也配土元素。本文未取得《創造之書》(Sepher Yetzirah)的原文,因此這個三分法在更早文獻裡的形態,不在本文查證範圍。
不同文獻對這份配屬有兩處已知的更動,都來自克勞利。第一,他主張皇帝牌配的字母是 Tzaddi,星星牌配的字母是 Heh,與《Book T》的皇帝配 Heh、星星配 Tzaddi 相反;《777 Revised》的編註引用他對《法之書》(Liber AL)第一章第57節的評註,說明「Tzaddi 是皇帝牌的字母,He 是星星牌」。這是把兩個字母互換;至於皇帝配牡羊、星星配水瓶的牌與星座配對,在《Book T》與托特牌組中相同,沒有改變。第二,他的托特牌組把第八張與第十一張牌調換,第八張是 Adjustment(天秤座),第十一張是 Lust(獅子座),與《Book T》及偉特牌組的第八張獅子座、第十一張天秤座相反。他在說明皇帝與星星的字母對調時另稱,對調之後獅子座與天秤座如同圍繞處女座,與牡羊座、水瓶座圍繞雙魚座相呼應,並說這也解開了力量與正義的問題。這兩項更動是他個人的主張,不是黃金黎明原有配屬,各傳承是否採納並不一致。
小牌與36旬星
旬星(decan)是把黃道360度每10度劃成一段,共36段;每個星座含3個旬。黃金黎明體系把二至十共36張小牌,逐張配給36個旬星,各旬另配一顆行星。下表是《Book T》表列的全部36項,每一格為「牌與行星」。
這張表有兩個可以檢驗的規律。第一,花色依牡羊座起的順序,權杖、錢幣、寶劍、聖杯輪流出現,數字則從二排到十再回到二,每個星座的三個旬對應三張連續的牌;而且同一花色的九張牌,都落在同一元素的三個星座,例如權杖落在牡羊、獅子、射手,錢幣落在金牛、處女、摩羯。這是本知識庫由表的排列整理的觀察,可以直接對照上表確認。第二,若把36個旬從牡羊座第一旬起依序讀出行星,順序是火星、太陽、金星、水星、月亮、土星、木星,接著又是火星、太陽、金星,如此循環;這個「土星、木星、火星、太陽、金星、水星、月亮」由慢到快的排列,通稱迦勒底順序(Chaldean order),這個名稱是現代用語。36除以7餘1,因此循環到最後多出一個位置,《Book T》說明這個位置是火星,火星因此得到雙魚座末旬與牡羊座首旬兩個旬,理由是「漫長冬天的寒冷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克服並啟動春天」。上表逐項核對的結果,正好只在雙魚座末旬與牡羊座首旬處火星重複一次,其餘36個位置都符合循環,與《Book T》的說明一致。
《Book T》對旬星的起算另有敘述:它說旬星的起點是獅子座的王星(Royal Star)Cor Leonis,因此第一旬是獅子座的土星。從獅子座起算的讀法,會在中途的雙魚座末旬與牡羊座首旬遇到火星重複;從牡羊座起算,重複則落在循環的首尾。兩種起算方式得到的是同一張36項的表,本文並陳兩種說法,不判定哪一種才是原意。克勞利的各張小牌說明,也一一提到相同的行星與星座(36張中有34張的句子直接並列行星與星座,另2張以不同措辭提及,未見矛盾)。他同時提醒,元素配屬與星座配屬在這套體系裡並不和諧:例如他指出,「火中之火」對應的是天蠍座末旬與射手座前兩旬,而不是最活躍的火象星座牡羊座。
宮廷牌的黃道範圍與兩種對應做法
宮廷牌的星座配屬與小牌不同:一張牌不是一個旬,而是跨越三個旬。克勞利說明,宮廷牌不是把一個星座的三個旬配給一張牌,而是從一個星座的最後一旬開始,延續到下一個星座的第二旬。下表整理《Book T》與《The Book of Thoth》的範圍,兩份文獻的12組範圍完全一致;《Book T》寫作「20度以上」,克勞利寫作「第21度至第20度」,意思相同。這裡的三個階級採黃金黎明與托特的用語。
從表可看出一個規律,這是本知識庫整理的觀察:每張牌落在兩個星座,其中占兩個旬的那個星座,騎士都是變動星座,皇后都是開創星座,王子都是固定星座。四個花色全部符合。另外,侍者(黃金黎明稱 Princess)不在黃道上:《Book T》說公主統治「北極周圍天空的一個象限」,克勞利說「公主沒有黃道配屬」;四張王牌在《Book T》中位於「宇宙的北極」。所以,宮廷牌與王牌若被標上「種子點」之類的符號,那是牌面設計者的圖示慣例,不是這些文獻中的說法。
偉特牌組的宮廷牌是國王、皇后、騎士、侍從,與上表的四階名稱不同,把上表套到偉特牌組時,就出現兩種做法。以下是本知識庫的整理。若依牌名字面對應,偉特的騎士取表中的騎士範圍,偉特的國王取王子範圍,此時偉特騎士落在變動星座,國王落在固定星座;若依階級功能對應,偉特的國王取表中的騎士範圍,偉特的騎士取王子範圍,結果恰好相反,這是宮廷牌的星座配屬常有騎士與國王對調兩種版本的原因(本知識庫整理)。偉特本人並未給宮廷牌配星座,所以這兩種做法都是後人的構造。
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現代行星的配置
坊間常見的配屬把愚人配天王星、倒吊人配海王星、審判配冥王星。查證所及,這三項不在黃金黎明與克勞利給大牌的配屬之中。《Book T》給這三張牌的只有元素:愚人配風、倒吊人配水、審判配火(兼靈)。克勞利在《The Book of Thoth》中,也只以元素說明這三張牌:愚人屬三個母字母之首,與風相連,倒吊人屬水,審判牌(他改稱 Aeon)的字母 Shin 屬火。他提到三顆外行星,是在說明第二十一張牌(Universe)時,把冥王星、海王星、Herschel(即天王星)配到生命樹的 Kether、Chokmah 與深淵(Daath),《777 Revised》的編註也確認這是他的最終安排;他在該書另一個附圖的說明中,還說這三顆行星的發現完成了十個質點的整套架構。
查證所及較早的明確文字,是 Paul Foster Case 的課程文本《Tarot Fundamentals》(internet archive 上傳者標示年份為1936年,實際撰寫年份未能核實)。該文說倒吊人(第12張)對應海王星,並解釋這顆行星雖然「在塔羅牌被發明很久之後才被外部的天文學家發現」,但「神祕學者早已知道它的存在,因此在塔羅系列中為它留了位置」;又說「在塔羅中,天王星對應愚人」。這是 Case 自己的說法,其中「神祕學者早已知道」一句,本文未能查得其他來源佐證。審判配冥王星的最早明確出處,查證所及未能確定。因此,這三項現代行星的配置,較妥當的說法是後人的配置,並非黃金黎明或克勞利體系原有的內容,也不是偉特的說法。
這套對應目前的科學實證狀態
元素、行星、星座、旬星與希伯來字母的對應,是特定神祕學傳承建立的象徵分類,它的規則來自文獻與約定,而不是來自對牌卡效果的測量。查證所及,未見研究檢驗這套對應體系本身,例如檢驗以旬星解讀小牌是否更能反映使用者的處境,因此無法說它有實證支持,也不能說它已被證偽,兩者是不同的狀態。這套配屬所借用的占星術,其本身的準確性另是一個問題,本知識庫另有專文討論占卜準確性的實證狀態,本文不代為回答。本文介紹的是這套體系自己的規則與來源,不是對塔羅牌預測力或任何實際效果的背書。
重點整理 塔羅的元素、行星、星座、旬星與希伯來字母對應,出自黃金黎明《Book T》與克勞利的《777》《The Book of Thoth》,偉特《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沒有公開,並明言不採用大牌配希伯來字母,稱之為「偉特系統」缺乏原典依據。 大牌依三分法配屬:三個母字母配風、水、火,七個雙字母配七行星,十二個單字母配十二星座,Shin 與 Tau 各有雙重配屬;克勞利另主張皇帝與星星的字母對調,並把第八張與第十一張牌的順序對調。 小牌二至十共36張配36個旬星,行星依由慢到快的迦勒底順序循環,火星多得一旬;《Book T》36項與克勞利說明一致,本知識庫逐項核對確認。 宮廷牌的騎士、皇后、王子各跨30度,《Book T》與克勞利的12組範圍一致,侍者(公主)與王牌無黃道位置;偉特牌組的國王與騎士對應哪一組範圍,有牌名字面與階級功能兩種並存的做法。 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的配置屬後人做法;黃金黎明與克勞利給愚人、倒吊人、審判的只有風、水、火。整套對應是象徵分類,查證所及未見研究檢驗其效度。
記憶方法
三七十二:三個母字母配風水火,七個雙字母配七行星,十二個單字母配十二星座,合起來是二十二個字母,也是二十二張大牌。
旬星口訣:土木火日金水月,這是七顆行星由慢到快的順序,從牡羊座第一旬的火星起一路輪下去,只在雙魚座末旬與牡羊座首旬讓火星重複一次。
宮廷牌口訣:每張牌三十度,從一個星座的第二十一度走到下一個星座的第二十度;騎士落變動、皇后落開創、王子落固定,這是以黃金黎明與托特的名稱為準,套用到偉特牌組要先決定走哪一種對應。
誰說的口訣:星座與旬星是黃金黎明與克勞利的說法,偉特不配;天王、海王、冥王三顆外行星是後人配到大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