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羅牌是由22張大阿卡那與56張小阿卡納組成的78張紙牌,起初是遊戲牌,之後才被用於占卜與自我省思;本文先畫出結構、名稱、三大傳統與相鄰概念的分界,並說明哪些說法有原典或館藏依據、哪些只是後人的整理。
重點速覽 標準塔羅牌共78張,由22張大阿卡那(Major Arcana,亦稱王牌、大牌)與56張小阿卡納(Minor Arcana)組成,小阿卡納分四個花色,每個花色有10張數字牌與4張宮廷牌。 偉特(Arthur Edward Waite,亦作韋特)於1910年的《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已使用「Trumps Major,otherwise Greater Arcana」與「Lesser Arcana」的稱呼,但「Major Arcana」與「Minor Arcana」這組用語的最早出處,查證所及的二級來源指向1870年出版的《Histoire de la magie》,本文未能在該書掃描本中核對到這組字樣。 塔羅牌是十五世紀北義大利宮廷紙牌遊戲的後裔,不是撲克牌的祖先;歐洲最早的紙牌記載在1370年代,最早的塔羅類記載在1440年前後,兩者相隔約七十年。 「馬賽」「偉特-史密斯」「托特」三大傳統是現代通行的分類方式,不是歷史文獻自己提出的分類;它們各自有不同的牌序、牌名、小牌畫法與對應體系,細節由本知識庫另有專文比較。 塔羅牌的用途可依證據排出時間順序:遊戲(十五世紀)、占卜(十八世紀後半)、神祕學象徵體系(十九世紀)、自我省思與心理學詮釋(二十世紀中葉之後);本文描述各用途的來歷,不評估任何一種用途的準確性或療效。
塔羅牌是什麼:一副78張的紙牌
塔羅牌(Tarot,法語作 tarot,義大利語作 tarocchi)是一種帶有一組額外王牌花色的紙牌。偉特在1910年出版的《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中,把整副牌分為兩類:第一類是二十二張「Trumps Major,otherwise Greater Arcana」,第二類是「The Four Suits,otherwise Lesser Arcana」,並在書中說明整副牌共有七十八張(seventy-eight Tarot cards)。二十世紀的英國神祕學家克勞利(Aleister Crowley)在1944年的《The Book of Thoth》開頭,也用近似的方式定義:塔羅是七十八張牌,有四個花色,宮廷牌每花色四張而不是三張,另有二十二張各有標題的「Trumps」。
兩位作者的描述互相吻合,可以整理成下表。
需要留意,78張是「標準結構」,不是所有歷史上的塔羅類牌組都如此。偉特在1910年的書中提到,佛羅倫斯一帶的 Minchiate 牌組完整時有97張,其中王牌多達41張;波隆那(Bologna)一帶的牌組則省略小牌的2至5,共62張。三級來源(維基百科的 Minchiate 與 Tarocco Bolognese 條目)對這兩個張數的說法與偉特一致。因此本知識庫談「塔羅牌」時,預設指78張結構,遇到其他張數會另外標明。
名稱與譯名:Arcana、花色與宮廷牌
「Arcana」是拉丁文 arcanum(祕密、奧祕)的複數形。這個詞放在塔羅牌上的用法,有兩點需要分開看。
第一,法國學者庫爾.德.熱伯蘭(Antoine Court de Gébelin)在1781年發表塔羅牌專文時,稱這二十二張牌為「Atous」(現代拼法作 atouts,即王牌、trumps),全文中沒有出現 arcane 一詞(依該卷全文掃描本的辨識文字檢索,辨識可能有遺漏)。第二,「Major Arcana」與「Minor Arcana」這組對稱用語,Decker、Depaulis 與 Dummett(1996)合著的《A Wicked Pack of Cards》(經維基百科條目轉述)指出,它們出自法國人皮圖瓦(Jean-Baptiste Pitois,筆名 Paul Christian)於1870年出版的《Histoire de la magie》。依該書網路掃描本的辨識文字檢索,查得「二十二個 Arcanes」的用法,卻未查得「arcanes majeurs」或「arcanes mineurs」字樣;由於掃描辨識可能有遺漏,也可能出自其他版本,這個「最早出處」目前只能標為單一二級來源的轉述,書目資訊已確認,內容未逐字核對。
四個花色的名稱因傳統而異,本領域第一次出現時並陳,後續統一使用權杖、聖杯、寶劍、錢幣。
其中「馬賽型牌面」一欄,依據法國國家圖書館(BnF)數位化的里昂 Jean Dodal 牌組(1701至1715年之間)的牌面文字,可見 DENIES、ESPEE、BASTONS、COUPES 等拼法,拼字並不統一。偉特在書中說明,他沒有「發明」以 Pentacles 取代舊牌組的 Deniers(錢幣、銅板),只是沿用;他並指出,在許多舊塔羅牌組中,這個花色代表通用貨幣,但占卜牌義多與金錢無關,因此改名有其道理。
宮廷牌的階級名稱也不一致。偉特用 King、Queen、Knight、Page,並在書中說明 Page 也稱 Knave、valet 或 esquire。馬賽型的 Dodal 牌面標為 ROY、REINE、CHEVALIER 與 VALET。托特牌組則改稱 Knight、Queen、Prince、Princess。這三組名稱的逐級對照方式,涉及圖像與象徵體系的差異,本知識庫另有專文討論,本文不做逐級換算。
三大傳統:一個現代的分類,不是歷史的自我分類
談塔羅牌時常聽到「三大傳統」,指的是馬賽(Tarot de Marseille)、偉特-史密斯(Rider-Waite-Smith,簡稱 RWS)與托特(Thoth)。這個分類在二級來源中普遍出現,但需要說明它的性質: 馬賽型不是單一原典,而是十七、十八世紀起法國各地工坊生產的一群相近牌樣的總稱。它的小牌只排列花色符號,不畫場景。法國國家圖書館典藏的 Jean Dodal 牌組,編目為里昂出版、時間在1701至1715年之間,是館藏機構記載中常被引用的早期例子。 偉特-史密斯牌組有明確的原典:偉特的《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牌面由畫家潘蜜拉.科爾曼.史密斯(Pamela Colman Smith)繪製,1909年12月由倫敦的 William Rider & Son 出版(此出版日期來自維基百科,屬三級來源)。偉特在書中說明,除了 Ace 之外的數字牌都配有人物或場景圖。 托特牌組同樣有原典:克勞利的《The Book of Thoth》(1944年限量200冊)與弗里達.哈里斯(Frieda Harris)的畫作。克勞利在該書說明牌組由哈里斯繪製,原本預期三個月的工作最後延長為五年。
這三者不是同一層次的分類:馬賽型是「牌樣傳統」,後兩者是「特定作者與特定牌組」。把它們並列,是為了便於比較,而不是宣稱歷史上只有三種塔羅。除此之外還有更早的牌組,例如1491年雕版的 Sola Busca 牌組,它與三大傳統各有不同程度的關係,見本知識庫關於歷史的專文。
用途的光譜:從遊戲到占卜到自我省思
塔羅牌的用途不是同時出現的,依查證所及的證據,可以排出下列順序。
這張表的意思不是「後一種用途取代前一種」。塔羅牌至今仍有人用來玩牌,例如法國塔羅(French Tarot)與中歐的 Tarock 系列牌戲,牌戲研究者 John McLeod 在牌戲資料網站 pagat.com 中說明這類遊戲屬於「必須跟出花色,無法跟出時必須出王牌」的吃墩牌戲。占卜與自我省思的使用,是在遊戲傳統之上另外加上的。
值得注意的是,遊戲、占卜與自我省思三種用途,在證據上不是對等的:遊戲用途有日記、帳冊與實物;占卜用途在十八世紀晚期才有記載;自我省思用途則屬於二十世紀的詮釋框架。談用途時,本知識庫一律用「傳統上被用來」「有人這樣使用」的說法,不背書任何用途的有效性。
相鄰概念的分界
神諭卡不是塔羅牌。「神諭卡」(oracle cards)沒有固定的張數與花色結構,各牌組自行設計題材與張數;塔羅牌則以「大阿卡那加四花色的78張結構」作為辨識依據。這個分界標準是本知識庫的整理,方便讀者判斷手上的牌屬於哪一類,並非某一份原典的定義;「神諭卡」一詞的最早出處,查證所及未取得一級來源,本文留白。
撲克牌與塔羅牌是親戚,不是子孫與祖先。以時序看,歐洲最早的紙牌記載出現在1370年代,來源包括加泰隆尼亞、佛羅倫斯、西恩納、維泰博、法國與德國南部等地(The World of Playing Cards 網站彙整);The World of Playing Cards 網站指出,歐洲紙牌似乎源自伊斯蘭世界,馬木路克(Mamluk)紙牌是可能的原型;義大利與西班牙一帶的「拉丁花色」是錢幣、權杖(棍棒)、聖杯與寶劍,這一點見於維基百科(三級來源)對 Parlett(1990)的轉述。塔羅牌的記載則晚了約七十年。偉特在1910年的書中說,56張小阿卡納與一般紙牌的差異「本質上很小」,且每個花色多一張騎士,在過去的許多普通牌組裡也曾出現,通常取代王后。相對地,熱伯蘭與克勞利兩位作者都主張塔羅是撲克牌的來源,克勞利寫道現代紙牌是從塔羅牌「derived」而來。這個說法與上述時序不符,屬於後人詮釋,而不是牌史的定論。
「Tarocchi」這個名稱也曾用在別的牌組上。偉特在書中記錄的所謂 Baldini(傳統上歸給曼帖那,Andrea Mantegna)牌組,共五十張,分為五組,每組十張,描繪身分、繆思、學藝、美德與天體。偉特指出,沒有紀錄顯示它們被用於遊戲,也不宜把它們和塔羅牌的二十二張王牌直接對應。這副牌與78張塔羅在結構上不同,因此不屬於本文界定的塔羅牌。
這套說法目前的科學實證狀態
本文處理的是塔羅牌的分類、結構與名稱,這些是文獻、館藏與牌組實物可以檢驗的歷史與描述性問題,不涉及預測是否準確。至於占卜用途的準確度,查證所及未見以塔羅牌預測結果為對象的嚴謹對照研究;圖像為何容易引發個人化解讀,以及巴納姆效應為何讓人覺得解讀「很準」,已有專文討論,見〈塔羅牌的心理投射機制:為何圖像能作為催眠導引的媒介〉一篇,本文不重寫。需要說明的是,上一段所稱「查證所及未見」,並不等於「沒有人研究過」,也不等於「已被證偽」,只表示本知識庫的查證範圍內沒有找到。
本知識庫以第三人稱描述塔羅牌這個領域,不提供占卜服務,也不主張塔羅牌能預測未來或診斷、治療任何身心狀況,寫作定位遵循〈催眠內容的臺灣法規邊界與用詞規範:本知識庫怎麼寫催眠、怎麼不寫〉所說明的敘事距離。
重點整理 塔羅牌的標準結構是78張:22張大阿卡那加上56張小阿卡納,小阿卡納為四花色各10張數字牌與4張宮廷牌。 「大阿卡那」「小阿卡納」的稱呼,偉特1910年的書已使用;「Major/Minor Arcana」一組用語的最早出處,二級來源指向1870年的《Histoire de la magie》,本文未能在掃描本中核對。 花色與宮廷牌的名稱因傳統而異(例如錢幣亦稱 Deniers、Disks;托特的宮廷牌為 Knight、Queen、Prince、Princess),本知識庫並陳,不選邊。 三大傳統是現代的分類慣例,馬賽型是牌樣傳統,偉特-史密斯與托特則是特定作者與牌組。 用途依證據排序是遊戲、占卜、神祕學體系、自我省思,這是時序,不是效果的高低;神諭卡、撲克牌與塔羅牌是相關但不同的東西。
記憶方法
結構口訣:二十二加五十六等於七十八;五十六是四乘十四,十四是十張數字加四張宮廷。
名稱口訣:大牌二十二稱王牌,小牌分四個花色;花色名稱各家不同,錢幣、Deniers、Disks 指同一個位置。
時序口訣:先有紙牌(1370年代),再有塔羅遊戲(1440年前後),才有占卜(1780年代),最後才有自我省思(二十世紀)。
分界口訣:78張加大牌是塔羅,沒有固定結構的是神諭卡;撲克牌是塔羅的表親,不是祖先。